点一份在现实中收不到的外卖，为自己下单一个在现实中永不送达的礼物，去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吸烟室……
据新华社报道，不花一分钱却可以线上模拟点外卖、网购，让人快速获得心理抚慰或满足感的“多巴胺网站”，如今在韩国的年轻人当中流行开来。
不花钱的“消费仪式”
凌晨2时，韩国首尔25岁的金先生肚子有点饿。他点开一个手机应用，选餐、下单。系统显示餐厅已受理订单，一名骑手正在取餐，预计20分钟后送达。地图上一个小点正在移动。最终，弹窗提示“餐点已送达”。
但金先生很清楚，不会有任何食物送来，而他账户里也一分钱不会少。因为他使用的是一款名为“永远不会送达的外卖”的软件，允许用户虚拟下单，以满足自己一时间想要点外卖的心理。软件界面同真实的外卖应用几乎一模一样：可以滑动菜单、看食客评价、添加购物车、填写送餐地址、下单，然后追踪配送进度。唯一缺的那一步，就是付钱。
应用程序“永远不会送达的外卖”。图源：GJ
不用花钱，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点餐长胖。虚拟外卖“送达”后，软件会用户节省的金额与未摄入的卡路里。据开发者在社交平台自述，这一设计灵感源于他深夜总是为要不要点外卖而纠结，反复打开又关闭外卖软件。
目前，这款软件每天稳定有两三百名用户使用。
除了“永远不会送达的外卖”，虚拟购物软件也在韩国年轻人当中走红。甚至，还有开发者开发出专门的“虚拟吸烟室”。用户不仅可以线上虚拟点烟，还能看到“吸烟室”的使用人数和匿名留言板，让自己不再感到孤单。
24岁的韩国大学生李同学说，考试期间或写作业遇到困难时，他就会去“虚拟吸烟室”待着。网站上有一堆陌生人的匿名留言，例如“又撑过了一天”“好想回家”。看着这些留言，他发现原来每个人都不容易、都在努力生活，受挫孤单的感觉也会淡一些。
“多巴胺”背后的情绪账单
有心理学家将提供这一类服务的软件或者网站称为“多巴胺网站”，即年轻人无需承担实际费用，而是通过模拟熟悉的生活方式，获取大脑渴求的那份“多巴胺满足感”。有分析认为，学业、职场与现实的生活压力塑造了韩国年轻人独特的在线习惯与逃避压力的方式。而这一趋势也与近年来兴起的“吃播”文化一脉相承——看别人大快朵颐，自己没吃，却可以获得某种替代式的满足感。模拟日常行为无需付出现实中的体力与金钱成本，也能给人们带来心理慰藉。
心理学家指出，大脑对“预期奖励”的反应，往往比真正获到奖励时更强烈。而这个规律早就应用于互联网上：购物有预售，物流有实时更新，直播有倒计时，平台总在不断延长“快要得到”的时间，利用用户的期待实现营销。而“多巴胺网站”则将这个规律直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原来人们消费的，从来不只是商品，还有等待商品的那几分钟不断升温的期待。
但“多巴胺网站”走红也引发了争议。有韩国网友表示，自己本来就习惯于把购物网站的购物车塞满，却不下单，认为这跟虚拟购物没两样。也有人觉得，追踪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反而让人更焦虑。还有人开始担忧，这些“多巴胺网站”会如何处理用户的个人信息和浏览记录？
“多巴胺网站”会否在韩国年轻人当中成为一种长久的纾压方式，还是仅仅一阵很快“退烧”的网络潮流？这个问题，现在很难断言。但它的走红至少揭示了一个事实：面对诸多的不确定与压力，韩国的年轻人正在用最数字化的方式，寻找最原始的慰藉，哪怕只是一场永远不会送达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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